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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口号浅探  
 
 
  作者:薄会江   发布时间:2018-02-02 浏览量:603  
 

  
    摘要:“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句著名的爱国口号,它表达的是一种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情绪。这句口号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翻版,最初由西方人翻用,在中国,它有多重意义,用来拥护和反对不同的对象。它的影响也非常深远,一度成为流行语,激发了国人的爱国主义情感。
    关键词: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 爱国主义 民族主义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是中国近现代史上一句著名的爱国口号,它表达的是一种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情绪。这句口号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的翻版,最初由西方人翻用,在中国,它有多重意义,用来拥护和反对不同的对象。它的影响也非常深远,一度成为流行语,激发了国人的爱国主义情感。前人对这句口号的了解并不全面,笔者抛砖引玉,对此问题做一浅探,以就教于方家。
     一、口号的由来
    在近代最早喊出“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口号的不是中国人,而是西方人。此句式的原型其实就是“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西方人只是以己推人地将其套用在中国身上,后来反被中国人学到,最先学到这一口号的是中国的留学生和通过其他途径接受过西方教育的人。1905年美国的某家报纸即注意到,中国的排外运动的目标概括为“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运动的主要推动者是男性留学生和受过欧美教育的报人。” 一年多后《纽约时报》则进一步提到:西方的教育和东方的保守主义的结合制造了一个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的新政策。
    当时许多国人使用这句口号时,也清楚它的美国背景。 有趣的是,后来人则从中国的传统中找到了这句话的出处。萧一山便做过追溯,发现反清复明便是本于朱元璋讨元檄文中的“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也,胡人焉得而治理之”和“中国居内以制夷狄,未闻夷狄居中国而治”思想; 有作者甚至将“中国者,中国人之中国也”之语追溯到抗元的文天祥。 二者在时间上都要比“美洲是美洲人的美洲”早得多,姑且不论材料是否属实,重要的是今人在“发现”这句话时,其所秉持的思想资源已经是舶来品。
    二、口号的多重意义
    那么,“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这句口号被用来做些什么呢?
    第一,反满。清末一篇署名为复汉的文章便说道:“这个是中国人的中国。” 且抛开其上下文,单凭署名就知道此说是针对满族立论。1907年的某期《汉帜》的一篇文章说得再直白不过:“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不是满洲人的中国。”
    今天看来,反满无疑是一种狭隘的民族主义的体现,但在当时,革命党为了推翻清朝的腐朽统治,需要寻找各种思想武器,为此他们建构了所谓的“满汉畛域”,夸大满族和汉族的差异,以此来动员汉族民众的反清热情。这种手段显然在短期内不利于民族融合,但从结果上看,它达到了推翻清朝统治的目的。
    第二,反帝。《纽约时报》在提到晚清外交官唐绍仪时曾说:“他被归为那些以‘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为座右铭的人们的同党。” 《字林西报》曾报道说清朝驻法公使刘式训也以此为座右铭。 不难看出此二人均与外交有关。但总的来说,在晚清,中国人用这句口号更多是反满,清政府的统治结束后,对许多中国人来说,“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的口号针对的对象发生了位移。1919年五四运动学生标语中便有“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一条,其针对性不言而喻。几年后萧楚女又用拟人化的修辞说:“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中国人自然有权允许一个客人走进大门或拒绝一个客人、驱逐一个客人使之他去。帝国主义者挟了他们的优势武力和阴毒的基督教文化侵略,侵入中国。”
    当国人将它用于反帝时,也不是没有争议,因为还存在一种似乎更具道义合法性的世界主义。张奚若便说:“站在中国人的立场,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中国的事情应当中国人自己管。但是,站在世界的立场,中国又是世界的一部份……我为什么不能讨论你哩!天下事不能光看自己那一面道理。” 戴季陶也说:“倘若我们要主张‘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那么日本人欧洲人美洲人就要主张‘世界是世界人的世界’。我们主张的那一句话,抵得过他们那一句话的理由充分吗?……如果我们要救中国,除了站在世界主义的上面去努力作工,中国是万万救不来。不过他们的世界主义是‘世界侵略主义’,我们所要努力的是‘世界民主主义’。”
    第三,反国民党的一党专制。郭沫若在建国前为反对国民党的一党独大,说:“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不应该是某一党的中国。” 另一条材料则以“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来反对“国民党顽固派”阻挠华侨回乡救国的行动。
    显然,这里的“中国人”对应的不是“外国人”而是国民党,也就是说,它的意义相当于今天常用的“中国人民”一词。
    第四,当西方人引用这句口号时,基本便是在指责中国的排外。1909年卢加德想在香港建一所大学的计划遭到反对,原因是有人担心它成为“密谋革命的温床”,一个勋爵反对说,“有两种思想可能会充斥你的学校”,第一便是“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外国佬去死吧”。 下面这个案例或许有助于加深对西方人笔下的“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口号的理解。在1899年美国的一份关于义和团运动的报告说,在中国正流行这样一句话:“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把洋人赶出去。” 这一报告的真实性相当值得怀疑,没有什么证据表明这句口号在早期义和团运动中曾经流行。义和团运动是由农民发起,一度受到保守官吏的支持,这两个群体都不大可能掌握和运用这一口号。在这里,不能认为报告人有意作假,而应看做“文化的被译介性”在作怪。译介的错进错出,会制造真实的效果。
    西方人虽将其等同于排外,却并非一概的否定,赫德对这句口号便比较矛盾,一方面承认它的爱国主义因素,一方面又担心海关受这一情绪的影响。 罗斯则更多出了一份同情,他说这一呼声“结束了外国人的中国人的特权时代。”
    三、口号的影响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的口号在近现代一度成为流行语,如上文提到的,它曾出现在五四运动的条幅中,并因此更加为后人熟知。事实上,其影响之大,无所不被,就连一直被看作“二毛子”的中国基督徒都被波及。《传教士、中国人与外交官》一书便提到,中国信徒发现传教士时常展露出肤色和种族上的优越性,但觉得传教士是老师,自己是学生,不便指出,到1912年,在“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口号的鼓舞下,“他们变得敢于直陈己见”。 这种民族主义情绪在近代中国基督徒身上并不罕见。十八岁入教的黄乃裳曾创办《日日新闻》,据其自述,在1905年的抵制美阅运动中,“亦以文字鼓励闵中社会,驻厦美领事、教士、同文、英华书院主理及美医生,衔恨于予,呈有美领事转松制军谋以为陷……自是厦之美国人与予不浃矣。”与美国教士之间的“不浃”尤其令黄乃裳愤懑不已,他感叹道:“呜呼,彼非皆为基督徒以传教与施行慈善教育为我中华谋幸福耶?于商业乎何关!皆因同为国人,同为一种族,乃不顾四十年在宗教中举中国皆知之人,而倾之覆之,则爱国爱种之心之作用,真不可思议矣!” 一个中国教徒在写给母校老师的一封信中明确声称,“宁要一个没有基督教的中国,不要一个没有中国的基督教。” 值得一提的是,他的母校是个教会学校,写这封信时他正在美国留学。
    中国基督教是在西方传教士的养护下成长起来的,连它的信徒都深受影响,一般国民自然可想而知。
    结语
    综上所述,“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这句口号,是受西方民族主义的影响,由西方人传播过来的,后来则成为中国人反抗清政府、帝国主义和国民党的压迫的有力思想武器。对中国民众爱国主义情感的培养,发挥了很大影响。

“中国是中国人的中国”口号浅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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